大栅栏西街新开街 天海饭庄上头条
大栅栏西街终于也于今年10月15日重新开街了!
大栅栏今昔
北京大栅栏在清末民初还是有些气象的。有《竹枝词》为证:“画楼林立望重重,金碧辉煌瑞气浓,箫管歇于人静后,满街齐响自鸣钟。”现如今,大栅栏虽还顶着商业街的头衔,一些老子号还挂着几片琉璃瓦,竖立两三处红绿护栏,然而也不过是招牌而已。仿古,吃祖宗饭,眼下已是一种时尚,广德楼,八大祥都回来了,再加上原有的老字号,一踏上老街地面,也蔚为壮观。本地的小老百姓为生计所累,也去凑个份子,近水楼台先得月,都纷纷念起了“南城旧事”的生意口,使得初来乍到的外埠游人信以为真。
大栅栏分东西两街,东街,汇聚着商贾富豪,大买卖家,俗称“大栅栏”。而西街则是小门小户,虽然也是日用百货,瓜果梨桃,饭局酒肆,但本钱少,比起东街来,相形见绌。然而也不能因此就说西街不成。西街顶到头,原有一处观音寺,前些年还有几位日本兵想到观音寺去忏悔在华犯下的罪行,可惜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当年的观音寺,观音寺已改为住家子了。尽管观音寺已由神居改为民居,但西街的名称还是给改了回来。游城南要是不到西街,即现在的观音寺街,那简直就像游法国不到香浓丽舍大街一样。所以无冬立夏,从早到晚,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在这儿不绝如缕。
200 8年,前门大街借着北京奥运的东风,大肆改建,宣传,有一股誓不把前门大街恢复到“我大清”的年代死不罢休
的劲儿,致使开街之时,阔别四十多年的铛铛车都开了进来。舆论为此哗然,全城为之震惊,以为自己与巴黎的某个古城不期而遇。政府官员却颇有成就感地宣称此为中西结合的杰作,就像人民大会堂旁边突然出现一个“十四陵”一样,是中外人民智慧的结晶。
邻街声势如此噪动,西街自然也按捺不住,于今年的三月底开始招商引资,全面投入改造。经过了六个月的大兴土木,西街也焕然一新了,一水的做旧建筑,青砖灰瓦,让许多故地重游的旅客仿佛又一次置身于一个新兴的街区。
10月15日那天大栅栏西街披红挂绿,张灯结彩,50家媒体被请进了一个被从招待所改造回来的轿子楼模样,名为青云阁的小吃店去召开“开街新闻发布会”。可正当与会领导郑重其事地介绍“青云阁如何历史悠久,蔡锷、小凤仙如何在青云阁奇遇时,”手持长头短炮的摄影记者们,却纷纷把镜头对准了紧挨着青云阁的天海饭庄。当天报纸的头条新闻是一张天海饭庄的掌柜——贾勇,在当着街的店门口,手握着一台一人高的木制老相机的快门,展望未来的巨幅照片。他那屋里烟气腾腾的“卤煮火烧”也成了重点报道的对象。一时间,天海饭庄就挤成了人粥,游客闻风而动,跟抢吃似的到这里来排队买“卤煮”。
大栅栏西街特色饭店——天海饭庄
单说起这天海饭庄不光有噱头,还有掌故,用店主人贾勇的话来说就是“皮裤套棉裤——必有缘故”。当年我和我师傅就专门为他撰写过一篇小序:
清嘉庆丁巳年李符清引欧阳文忠公诗云:“大哉沧海何茫茫,天地百宝皆中藏。”喻饭庄“天海”二字皆有出处。其谓京师人海也,无人不有,无物不有,无事不有,其大与海同,非才大如海者不能状之。
百二十年之后,大栅栏虽不比当初“画楼林立望重重,金碧辉煌瑞气浓,箫管歇于人静后,满街齐响自鸣钟。”但今人仍徜徉其中,虽非流连于昔日之气象,所瞩之事亦不外乎“价廉而物美”。向西两武之地,即观音寺街,酒肆饭铺,罗列其中。国内外无论何人,一经领略这里的情调,便如饮醇酒,如坐春风,薰沐怡情,终生难忘。其中为最者——天海饭庄是也。
清末魏元旷《都门琐记》道:“充食窝丝饼 ,葱花油饼……名堂不少,客人来了,半斤肉丝炒饼,一小碗酸辣汤,一盘醋溜白菜,吃的又香又饱,价钱不过铜元五十枚左右……”
岁月撩人,去岁之我,乃非今日之我也,时代进步了……荟萃京城名家小吃于一身,如今的大栅栏地区只有“天海”,店中水牌尽书,不需我在此啰唣,进去一吃便知。
店主人贾勇亦奇人也,累半世风尘,终悟国粹,奋起学习,聪颖过人。集世道人心,揣摩于心中,谐语一出,足令各位客人忍俊不禁。另者,“阳光画”——摄影,亦其绝技也,以十数年之功,尽录人生百态,饭后覧之,不谛于人生之快事乎。
天海饭庄店主人贾勇其人其事 
此贾勇非彼假勇,乃胡同里不可多得的人物。他一米八的身量,长着囫囵个的脑袋,一水麻花扣的中式立领开襟衫,只要往他店门口的石碾桌子旁一坐,学着店里来回捣放的八个样板戏的京剧唱腔,冲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一比划,唱:“奶奶,你听我说……!”所有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回头并笑得捂住肚子。
贾勇生在胡同,长在胡同,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成天跟着胡同里的小混混们打打杀杀,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种。对于胡同里的那些偷奸耍滑,溜须拍马的把戏他再熟悉不过,谁要想蒙他,那叫自找苦吃,他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长大成人后,他又进了国家体委去举重,到法琅厂点蓝,喜欢上美术和摄影,酷爱上老北京文化,吃饭饮酒都要琢磨那“老北京”的味儿 :“《茶馆》里面的王宗禄就有一段,‘四爷!您瞧我这身衣服……我饿着,也不
能让这鸟饿着!’哈哈哈……”一说到《茶馆》他整个人就活奋起来,一口地道的北京话,学着《茶馆》里的台词,说到“鸟”字时,舌头打了个弯儿。
开饭馆后,他索性就把饭馆当成了剧社,把自己这些年来练就的世俗的智慧和老北京的文化一融合,在饭馆里一演绎,饭馆就火了。再加上他生性豪爽,喜交朋友,所以上至专家教授明星大腕,下至小商小贩无不到他这里来捧场的,就是到此一游的老外们也过目不忘,从此“天海”的名声不胫而走,连国外著名的旅游图书“Lonely Planet”都有他一号。
开街当日,正值贾勇美术界的好友王老师过生日, 生日晚宴自然也就开到天海餐厅。王老师和贾勇一样,好玩,一到饭馆就在贾勇刚粉刷过的白墙上涂鸦起来,使得白花花的一面墙在他大笔一挥下,顷刻间就变成一幅搞笑的漫画。画完了南面的饭馆还不过隐,还要画北面新开张的,画了楼下,又往楼上……引得满街的人蜂拥而至,围得餐馆水泄不通。
贾勇为了让王老师生日快乐,把
整个二楼都腾了出来。宴会当天晚上,来了二三十人,摆成了两排。来人都是美术界、文艺界有意思的人物,其中还有老外。酒菜丰富可口,自不必说,单是贾勇、王老师还有那位保利剧院的总监群爷在这中间插科打诨,嬉笑怒骂,就让大家乐得前府后仰合不拢嘴。酒足饭饱之后,王老师又操起他的家伙往每个男土脸上给上一撇,使得他们中的每个人都因为他的一笔而变成了历史中的某个人物扮相。他则把自己画成了希特勒,手一伸,十足的纳粹分子。大家也就根据自己的扮相粉墨登场了。首先是贾勇,微微一转身,捶捶胸口,阳嗓子就变成了阴嗓子,学着毛爷喊道:“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